相亲四大件

原标题:相亲四大件

  贾斯炜

贾老四的父亲是个木匠,打得一手好家具,当时的生产队批准他可以不从事农业生产,每月给生产队上交一元钱,生产队给他记工分。

贾家的成分不好,那年头能上高中的都是“贫下中农”推荐的又红又专的人,父亲知道贾老四想读书是不可能的。

这年贾老四三岁,便由父亲带着“走四方”,一晃就是五年。

父亲想,虽然贾老四不能上高中、上大学,但上小学还是允许的,读点书总比不读强。于是,贾老四八岁这年上了小学。

贾老四运气好,初中毕业那年,国家开始实行凭考试升学,废除成分限制。贾老四顺利考入大堰中学。

进入学校后,说来也巧,班里有一位叫陈娥的姑娘,是其他大队的,和贾老四一样,家庭成分不好。没过多久,贾老四便对陈娥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,总是想方设法地接近她,哪怕是从她身边走过,心里都舒坦些。

随着年龄的增长,贾老四意识到,这可能就是爱情。但在那个年代,学生谈恋爱是要被开除的。所以,贾老四始终没有公开心中的这个秘密。

时光过得飞快,一晃三年过去了,陈娥回到大队,在初中当民办老师,是那个学校学历最高的。

贾老四回到家中,当起父亲的徒弟,也开始学木匠手艺。因为读过书,贾老四干起木匠活来,除了没有父亲手脚熟练外,攻克了很多“技术难关”,并对传统方法进行了大量改进。

贾老四毕业的第二年,陈娥的邻居给姑娘准备嫁妆,请贾老四来打家具。一天下午五点多,正在干活的贾老四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是你?”

贾老四抬头一看,失态地叫出来:“陈娥?”

“是呀!”陈娥笑着回应。

贾老四明知故问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陈娥抬手向旁边一指,说:“隔壁就是我家!走,到我家看看。”

一旁的父亲觉得似乎有什么好事,便问贾老四:“你们同学呀?”

贾老四回答说:“嗯!同学。”

“我来画,你到人家家坐坐。”父亲说。

到了陈娥家,陈娥给贾老四冲了一杯糖水,二人干坐着,没有话说。也许是想着父母快放工,不一会儿就会回家,陈娥红着脸、低着头,眼眶里噙着眼泪说:“你走吧……”

第二天,到了下午四点多钟,心里依然难受的贾老四无心干活,磨了半天,对父亲说:“爹,我不想干了。像这样很快就做完了,人家不会说是因为我们手艺好,反而觉得钱给得不值……”

“你肚子里啥花花儿肠子,我不知道?”父亲说。

贾老四正要辩解,父亲抬手阻止,顿了一下说:“出去看看。”

“看啥?”贾老四满脸狐疑。

“你没出去,我知道你看啥?”拗不过父亲,贾老四只好出门。眼见陈娥挑着一担粮食从远处过来,贾老四想都没想飞奔过去,二话没说就钻到担子底下,身子一直就将担子挑到了自己肩上。

不一会儿,贾老四的父亲听到隔壁开门声。又过了一会,父亲又听到隔壁轻轻地插门声……

隔天晚上,父子二人按时完工,对方对家具很是满意。父亲少要了五元钱工钱,对方不好意思,送他们一只大公鸡。临走时,父亲给对方留下一句话:过几天可能有事麻烦。

回家后,过了一个星期,贾老四父亲拎着一斤白糖、一斤果子、一斤挂面、一条鱼来到这家,请女主人到陈娥家说媒。

媒人来到陈家说明来意,陈娥低头不语,她父亲想了想,说:“别的没啥要求,"三转一响"是少不了的。如果半年内置办齐了,这门亲事就定了。但半年内没置办齐,那对不起……”

消息很快反馈到贾家,贾老四的父亲为难了:这“三转一响”可是城里人结婚的“四大件”,我卖掉全部家当也置办不起呀!

而贾老四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,第二天找来一些上乘木头,在上面画起各种图案和线条。父亲第一次见到这些稀奇古怪的画法,便问贾老四要干什么。贾老四笑着说:“造"三转一响"呀!”父亲想,反正也买不起,随他折腾就是了,于是就给贾老四当帮手。

还别说,不到一个月时间,父子二人还真把“三转一响”给“造”出来了。贾老四自己调制油漆对“三转一响”进行粉刷,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这是用木头造的。

媒人转告陈娥父母,贾家已将“三转一响”置办齐了。择日,陈娥父母便带着陈娥到贾家“看家儿”。

见到“三转一响”时,陈父先是一愣,接着对贾老四说:“要确保我家陈娥将来真有"三转一响"用。”

贾老四信心十足地说:“一定能的。”

陈娥一家三口回家的路上,母亲问:“你那么喜欢"三转一响",今儿怎么不用一下?”

陈娥说:“到时候了再用,多有意义呀!”

“怎么了,心可当飞到贾家了?”母亲笑着打趣。

“妈!”陈娥一脸娇羞。

后来,贾老四带着妻子到南方打工。如今,他们创办的生机木头公司已成功上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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