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创 读《诗经》:“无用之物”的力量与美

原标题:读《诗经》:“无用之物”的力量与美

读《诗经》:“无用之物”的力量与美

窃以为,《小雅·鹿鸣》是《诗经》中,最令人愉悦的篇章,通篇洋溢着祥和的欢乐,好似一曲曼妙的乐音,正从热气喧腾的宴会上传来,并夹杂着人们倾心的交谈和会心的欢笑。“呦呦鹿鸣,食野之苹。我有嘉宾,鼓瑟吹笙”,这样的句子,让汉语的音律之美,穿过宴饮之乐,穿过古人的生活,在千年后依然琤瑽回响。

鹿群呦呦,原野上长满蒿草。举座尽是嘉宾君子,共享着美酒欢歌。按照朱熹《诗集传》中的说法,《小雅·鹿鸣》原本是周王宴请群臣时所作的乐歌,后来逐渐传播到民间,在乡人的宴会上,也可以传唱。

东汉末年,曹操还把此诗的前四句,直接引用在他的《短歌行》中,后世也一再吟咏,可见此诗的影响深远。《小雅·鹿鸣》通篇弥漫着热情、祥和的气氛和由衷的欢乐。这是盛世才会有的场景,没有曹操“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!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”的忧思,而是全然的放松、自信和充盈。

鹿鸣呦呦,在肥沃的原野上,啃吃蒿草和蔓苇。“苹”和“蒿”都是指柔嫩的蒿类植物,是食草动物喜食的植物。而“呦呦鹿鸣,食野之芩”的“芩”,则是指与芦苇同属的蔓苇。它“茎如钗,叶如竹”,和芦苇一样,在秋天开白花,远望去与荻花无异。也是牛马等动物喜食的草木。

虽然“芩”与“苹”、“蒿”同列于《鹿鸣》这样的欢歌之中,但它也仅仅只在这一首乐歌中露了露脸,在《诗经》的其他篇目中便遍寻不着;在其他草本书目中,也几乎找不见“芩”的身影,它可以算是古典文献中“最受冷落的植物”之一吧。

为什么这种动物喜食、身姿也清秀的野草,不被人所记录呢?我想,大概是因为它的“无用”。因为蔓苇既不能作为菜蔬,也没有什么药用价值,特别是在“众草皆可食”的远古农耕时代,这样一种没有实际功用的野草,实在是无足挂齿。

蔓苇出现在《鹿鸣》中,倒是一个极有意思的隐喻。仓廪实而知礼节,人只有在超越了生计的困扰之后,才可以专心享受一些“无用之物”的美妙,比如音乐、比如艺术,比如不可采食也不可入药的蔓苇。所以,单纯的“和乐且湛”,单纯的享乐和审美,都是一种超越了生存焦虑的状态下,精神层面的更高要求和需要。“无用之物”的力量和美,也只有在这些时候会被注视和聆听。

看到蔓苇成熟时的苇秆和花穗,会想到日式的插花,我觉得,它是很理想的花材,一枝而知秋的寂静和山野之味,又不至于过分萧索。

想到在两千多年前,它还在周王的宴会上被唱到;想到那远古的原野,蔓苇多么丰盛而自足,鹿群缓缓涉水而过,它们低头啃噬着蒿草蔓苇,抬头,是乐声中流连的静好的山河。

(本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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